丁兰82岁老夫妻35年珍藏邮票,装满一代人的集体乡愁
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,洒在杭州市上城区丁兰街道长虹社区82岁的葛红瑛和周克敏夫妇的家中。一面靠墙的玻璃柜格外醒目,从1990年到2024年的邮票整齐码放,泛黄的信封与厚重的藏书错落其间,玻璃上凝着细微的光影,仿佛将半个多世纪的时光都妥帖封存。
“这些呀,不值什么钱,但都是我们俩最宝贝的回忆。”葛红瑛笑说。

玻璃柜的一角,叠放着一沓沓捆扎整齐的信件,信封上的邮戳跨越了数十年,上海、台州、大洋彼岸的美国……不同地域的印记,串联起一张跨越山海的情感网络。寄信人里,有周克敏的父亲、葛红瑛的老师,更有被葛红瑛反复提及的舅舅,还有几位未曾谋面却神交已久的笔友。“一开始留着这些信,是想存着上面的邮票,后来才发现,来信的地址、信里的字,都很值得纪念。”葛奶奶说
说起怎么开始集邮的,葛奶奶的记忆一下子回到了五十年代。“我四年级就开始写信了,那时候舅舅在北京,交通不方便,电话更是稀罕,打一次要花不少钱,要是不写信,亲人真就可能断联系了。”她回忆说,正是通过这些横跨南北的信件,散落各地的家人重新建立起情感联结。舅舅是有文化的人,信里总少不了“好好学习、踏实做人”的叮嘱,那些笔墨字句,像一束光,照亮了她的成长之路。

1963年,响应国家知青上山下乡的号召,葛红瑛从杭州女子中学毕业后奔赴台州,周克敏也从杭四中踏上了同样的征程。在那个物资匮乏、通讯不便的年代,书信成为知青们与外界连接的桥梁,集邮的种子也在这时悄然发芽。“一张邮票、一封信,就是最好的纪念。”葛奶奶哼起几句《乡愁》的旋律,“就像歌里唱的,你在这头,我在那头。”在她看来,信件不仅是通讯工具,更是亲情滋养的载体,“在这里能得到亲人的关心,获得成长的力量。”
这些信,不仅牵着亲情,也悄悄系起了两人的缘分。说到这儿,葛奶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那时候谈恋爱害羞,不敢光明正大地见面,就靠写信。他会在信里写想我、爱我,最底下还会写‘吻你’——其实他哪儿敢呀。”
这些书信见证了他们的爱情从青涩到成熟。葛奶奶坦言:“写着写着感情就深了,后来就拥抱了咯。”1968年,他们结为夫妻,此后风雨同舟58载。如今,两位老人每天傍晚都会手牵手在楼下散步,“两个基因不同的人组成家庭,就得互相理解、彼此包容。”葛奶奶的话语里满是幸福。
集邮这个习惯,随着生活慢慢好起来,也“升级”了。上世纪九十年代,老两口住在小营街道,离城站邮局不远。“后来日子宽裕点了,就想着订些好邮票。我每次去都说,一定要四方连的!”周爷爷在旁补充,四方连邮票是以两行两列的方式四张相连,看起来更整齐,也更有收藏意义。

周爷爷翻开一本2002年壬午马年的邮票册,封面已经有些磨损,内里的邮票却依旧色彩鲜亮。“这样一本邮票加上信封等等,当时预订价约400元,我们一订就是四套。”对当时普通工薪家庭而言,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,但他们觉得值。“生活好了,我们也不搞投资,这就是我们最大的爱好。”
从1990年到2024年,每年的四方连邮票都被他们细心收好,宛如一部用方寸邮票书写的编年史。邮册里,有记录重大历史事件的纪念邮票,有描绘山川风物的特种邮票,每一套都承载着特定的时代记忆。葛奶奶说,打理这些邮票成了生活的一部分,潮湿天要关好门窗防潮,晴天要开窗通风,拿取时必须轻拿轻放,“就像照顾小孩一样仔细”。

不过,这个坚持了数十年的习惯,就要按下暂停键。“2026年我们就不订了。”葛奶奶的语气里带着些许不舍,“年纪大了,拿上拿下的太累,精力也跟不上了。”不过今年3月,他们还是会照常去城站邮局,取回2025年的邮票。
如今,即时通讯早已取代书信成为主流,邮票也渐渐从“国民爱好”变为小众藏品。但在葛红瑛和周克敏的家中,这些小小的方寸纸片,依然闪着岁月赠与的温暖光芒——它们是跨过山海的亲情,是相守一生的爱情,是知青岁月的集体记忆,也是一代人走过的时代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