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科讲堂丨耕禾安邦 著谱惠民:北宋农学家曾安止(22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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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桐马手自提,头尻轩昂腹胁低。

背如覆瓦去角圭,以我两足为四蹄。

这首诗谜选自苏轼的长诗《秧马歌》,谜底就是诗题农具“秧马”。宋哲宗绍圣元年(1094年)六月,贬官南下的苏轼,乘船路过吉州泰和县(今江西泰和),特意去寻访了一位双目失明的曾君,还拜读了他的著作《禾谱》,赞赏其“文既温雅,事亦详实”。遗憾书中未谱农器,于是作《秧马歌》附《禾谱》之末”。这位受东坡先生赞誉的“曾君”,便是宋代农学家曾安止。

曾安止

曾安止,字移忠。江西省泰和县澄江镇文溪村人,早年家境贫寒,常需典当度日,但其父重视教育,科举失败后闭门教子,使其与兄弟均接受良好教育。曾安止很满意自己的名字:“唯君子不陷于人欲之危,故能安;得乐义理之正而无不适,故能止。安止二字,乃吾所愿。”

曾安止虽出生农家,但学习刻苦、发愤忘食,熙宁六年(1073年),考中进士,初任丰城县主簿,后调任彭泽县令。在任期间,他体察民情,为政清廉,认为“农者,政之所先也”,尤其关注农业生产与农民生活。白天处理公务之余,他常深入农田观察作物生长,农忙时主动帮助人力不足的农家劳作,且自备干粮,不增加百姓负担。一次,正值农忙,曾安止照例帮忙干到傍晚,农家非要留他用饭,曾安止推辞不掉,只好留下,于是拿出随身带的干粮送给农家。农家打开一看,里面不过是两块干饼。此事传出,一时成为美谈。

曾安止体察民情

公事之余,他走访老农,收集农作物优良品种,详细研究水稻的品名、来源、性状及耕作方法,晚上整理收集的资料,常常通宵达旦地工作。元祐五年(1090年)初夏,曾安止由于眼疾加重,几近失明,于是向朝廷申请辞官返乡。

曾安止走访老农

曾安止的家乡泰和,位于吉泰盆地,赣江横境,气候温和,雨量充沛,土地肥沃,水稻种植历史悠久。曾安止曾经感叹,士大夫多喜欢为牡丹、荔枝、茗茶等立书作谱,而未见稻作方面的研究,遂自己立志为稻立传。他虽视力模糊,仍坚持口述要点、由家人记录,或摸索着整理笔记,历经数年艰辛曾安止终于写成我国第一部水稻专著《禾谱》

《禾谱》

《禾谱》共5卷,详细记载了北宋江南地区50多种水稻品种的名称、来源、特征,系统阐述了水稻选种、育苗、耕作、灌溉、收割、储存的全套技术,文辞温雅、内容翔实。这是继北魏贾思勰(xié)《齐民要术》后又一部重要的农业科技著作。此书问世后,备受世人推崇。

元符元年(1098年),曾安止病逝,享年五十一岁,但他的农学理念与治学精神通过《禾谱》代代相传。百年之后,曾安止的侄孙,耒(lěi)阳县令曾之谨为《禾谱》续写了《农器谱》,增补了耒耕、耨、车戽、笠、刈、斗斛、仓廪等内容,并附使用方法,使《禾谱》体系更为完备。南宋嘉泰六年(1206年),益国公周必大为还亲为此次补遗作序,称赞“皆考之经传,参合古今,制无不备,是可补伯视之书,成苏公之美。”

《禾谱》

《禾谱》对江南乃至全国的农业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,推动了农业技术的传播与改进,元代王祯的《农书》、明徐光启《农政全书》、清《钦定授时通考》等农书均多次引用《禾谱》的内容。

曾安止通过《禾谱》表达了他对田野丰收的热爱与敬意。如今,随着农业科技的发展,粮食安全问题日益受到重视。“杂交水稻之父”袁隆平的“禾下乘凉梦”,让丰收成为新的常态。古今贤达“以农为本、惠民兴邦”的深厚智慧也为新时代振兴民族种业提供了坚实的信心与力量。在如诗如画的江南稻田,我们仿佛能听见这跨越千年的交响:“江南俗厚,以农为生。吉居其右,尤殷且勤。”

曾安止劳作场景